【冥曲】和親 5

 

軒轅朝冥白曲蓮





直到走在空曠無人的地方她才和母親說話。

『曲蓮,鬼差暫時來不了,聽說祂們都在追捕一個很難抓的亡魂,可能要幾天後才能來。』

「可是時間久了,人會受到怨靈的影響,會有機率看到亡魂的……」白曲蓮愣了愣,她現在也沒辦法回去勸泱兒離開下屬啊!

她感覺好累……又好想逃。

白曲蓮走回夜府就把自己關在房內,仕女來通報說白蓮生來了,想見一面,她便以身體不適讓仕女回話。

「啊?身體不舒服啊……沒事。那請幫我把這份糕點交給王妃,今日是她的生辰。」白蓮生把一包糕點交給侍女就離開夜府。

等到軒轅朝冥回來,仕女便告知白蓮生來過,還說了今日是白曲蓮的生辰。

「知道了,退下吧。」軒轅朝冥隨手一揮,逕自推開白曲蓮房間的門,一進去便看到白曲蓮又把自己縮成一團包在棉被裡,「妳以為這樣就能躲起來了?」

他忽然覺得好氣又好笑,當有個人告訴你附近有鬼後就完全不管你了,留你一人擔驚受怕的,想躲起來的反而是他吧?

白曲蓮躲起來的期間,白髮女子苦口婆心的安慰和勸說,祂覺得女兒不該說出來,說出來只會讓人害怕而已。

「……看不到的人,不會懂看得到的人心情。」白曲蓮躲在棉被裡悶悶的說,她現在連臉都不想露出。

『唉……妳夫君來了,我不能待在這了,妳好好和他說吧。』說完白髮女子飄出房間。

「……祂們雖然是另一個世界的人,基本上是不會隨意傷害人的,那裡有祂們的規矩,大多數留在這的都是有執念的人。」

「對不起,我嚇到你了,你以後不想理我也沒關係,放我一個人我也可以……要納妾也行。」她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說,躲又能躲到什麼時候?總有一天還是得說得面對。

她後面的話意思根本就是想自生自滅。

「納妾?果然母妃跟妳說了什麼吧。」軒轅朝冥挑眉,覺得白曲蓮此刻就像隻沒精神的小動物,總覺得有些可愛,「先不提我已經駁回納妾的事,我確實不相信鬼神之說,畢竟我從未見過,一時間也接受不了,不過如果妳有這個特殊的能力那我覺得或許可以多加善用。」

他朝白曲蓮笑了笑,看她露出那雙漂亮的藍色大眼就心生愛憐。

「妳以後要跟著我辦案嗎?」

他不打算聲張白曲蓮的特殊眼睛,有這雙特別的眼他反而不能放任對方亂跑了,還不如放在身邊護著,白曲蓮能協助他破案便也能跟著立功,到時母妃亦不會再同白曲蓮說些有的沒的,一箭三鵰。

「可以嗎?你不討厭嗎?」白曲蓮還是有些害怕,她不知道自己的這個能力有什麼用處。

以前她最多就是跟亡魂說話,或是跟鬼差做了一點打交道,小時候還用哭鬧的方式讓鬼差不要帶走母親。

她很喜歡軒轅朝冥,想待在他的身邊,雖然剛才她不小心暴露了嬅貴太妃對自己說的事。

望著俊俏男人的笑和話,她被吸引了。

「……我想跟你去,想幫你的忙,只要你不討厭就好。」白曲蓮鬆開抓著棉被的手,從棉被出來,彷彿一隻小鹿一樣。

「為何要討厭?妳的能力能幫到人,這是很棒的事啊。」

他溫柔的揉了揉白曲蓮的頭,雪白的長髮被攪弄的凌亂不堪,這又讓軒轅朝冥花了些力氣憋笑。

「咳咳,對了,聽說今日是妳生辰,怎麼不告訴我?」軒轅朝冥委屈的看著白曲蓮,平日無比強勢又囂張的人突然這樣看著自己簡直犯規!

一提到生辰,白曲蓮想到可能是白蓮生告訴仕女,然後又告訴軒轅朝冥的。

看著男人委屈的模樣,白曲蓮一下就心軟了,她整理自己被弄亂的頭髮。

「我不太喜歡過生辰……因為這天是我娘的忌日,我娘是難產死的,自從知道她是生我才離開的,我就不怎麼過生辰了,這條月牙項鏈是她留下的。」她下意識的摸上掛著的月牙銀項鏈。

「但每年我都會吹奏我爹送她的笛子,吹給她聽,今天會外出也是因為我娘想跟我出去走走。」白曲蓮露出微笑。

「不過……我現在挺想過生辰的,你願意陪我過嗎?」她溫柔的笑著問。

「可以嗎?這對妳來說是很特別的日子吧,真的想讓我陪妳過?」軒轅朝冥勾起嘴角倏地湊近白曲蓮,淡金色的眼瞳與水藍色的蛇瞳四目相交,映著彼此的倒影。

俊美帶桃花的眉眼宛如深情的注視著白髮少女,彷彿能數出白曲蓮有幾根睫毛。

軒轅朝冥這人什麼都好,就是這般魅惑人的氣質太過隨意又高貴優雅,有時甚至不能確定對方是有心還是無意的。

「剩不到幾個時辰了,妳打算怎麼度過剩下的時間?」他調笑般問。

「嗯,就想你陪我過。」

白曲蓮再次被軒轅朝冥那魅惑人的氣質給吸引,她不得不想如果有天有個比她好的女人當了他的妾,自己還能獨佔軒轅朝冥嗎?

「怎麼過……這個我還沒想到,就只是想要你陪我過而已……」白曲蓮確實沒有想到怎麼度過剩餘的時間。

軒轅朝冥挑眉,意思是只要有他在身邊做什麼都可以嗎?

這番話是否也可以解釋成某種告白呢?

「妳啊⋯⋯這種話可千萬別對其他男性說喔。」

因為是他所以才能忍住不對她出手,但其他男人可就說不準了,有些人就特別鍾愛這種天真可愛的女孩。

「我知道了!」她點點頭,開心的直接抱住軒轅朝冥撒嬌。

白曲蓮度過了難忘的生辰,也是難得向喜歡的人撒嬌多一些些,當然他們也是一起同寢。


之後白曲蓮便時常跟著軒轅朝冥一同去辦案,白曲蓮善用自己的那雙眼幫助很多很難解決的案子,兩人的關係比以前好像還要更親近許多。

直到有天白髮女子飄來告訴白曲蓮那位被關起來的下屬瘋掉了,好像是看見了泱兒纏著自己,看見泱兒後三天就徹底瘋掉,鬼差還是有過來帶走泱兒,但有些晚了,鬼差表示人手不足實在難派人維持秩序,白曲蓮無奈嘆氣自己的能力不夠,沒辦法勸泱兒。

『妳已經做的不錯了,至少妳用那雙眼幫妳夫君很多啊!』白髮女子笑這著安慰女兒。


又一段時間過去,白曲蓮再次進宮,這次是皇后的邀約,一到宮內白曲蓮便看見除了瞿若璃還有一位白髮異瞳的女子,懷裡抱著一個白髮紅瞳的嬰孩,很是可愛。

「見過皇后娘娘。」白曲蓮恭敬的行禮。

張蝶月一見白曲蓮似乎發現她好像有一雙特別的眼睛。

「不必多禮,曲蓮快過來。這位就是我跟妳提過的夜王妃,曲蓮妳跟朝冥進展到哪一步了?快來同我們說說。」瞿若璃挺著她的大肚子開朗的邀請,一邊朝張蝶月介紹,想聽八卦的心思真是一點都遮不住。

「原來是夜王妃,妳的眼睛和曇夜一樣都是蛇瞳呢,我是張蝶月,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沒關係!」不過妳的更特別一點,張蝶月和善的對白曲蓮露出微笑。

白曲蓮聽到瞿若璃的話整個人都害羞起來,後聽張蝶月的話才知道這人認識她的小姨。

「蝶月姑娘您也認識我小姨?」

「是啊!小曇是我的表姊喔!」張蝶月開朗的笑著,即便當了母親,還是一樣沒變。

這兩位都想知道夜王和王妃的進展。

「我和朝冥吃飯還有睡在一起的次數多了很多……前不久還陪我過生辰!」白曲蓮開心的把自己和軒轅朝冥這段時間的相處說了出來。

「欸?你們還沒接吻嗎?」張蝶月聽完很是直接的問。

「沒有呢!因為我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嚇到朝冥,所以一直沒有更近一步……」白曲蓮其實有點在意。

「呵呵我們上次見面時他們甚至沒有過真正的擁抱和牽手呢,那些演給外人看的親暱舉動可騙不了我。」瞿若璃通透的說著。

是不是真心的看眼神就知道了,當時軒轅朝冥眼裡對白曲蓮並沒有一絲愛意,現在的話⋯⋯

「看來你們關係是真的緩和許多,最開始妳周身散發著戰戰兢兢的氛圍,彷彿受一點刺激就會全身炸毛,就像是被迫來到這裡的一樣。」瞿若璃無奈的說,想到那時的白曲蓮就讓人忍不住想出手幫她,「可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呢,夜王妃。」

白曲蓮此刻是把夜府當成家的,也是真的把軒轅朝冥當作她在中原可以依靠的人,與假裝的戲不同,她現在是真心實意的喜歡這裡。

「早朝結束後偶爾能看到夜王看著桃花竊笑,也不知道是想到誰了呢?」瞿若璃撩起眼皮偷偷看向白曲蓮,暗示意味濃厚。

「沒想到那位夜王也有這樣的一面呢,真讓人意外!」張蝶月記得兒時入宮偶而會遇到軒轅朝冥,當時的自己並不是很喜歡他,現在的話也沒有這麼討厭了。

白曲蓮很感謝瞿若璃的幫助,如果沒有她,或許早就逃了,根本不會願意和軒轅朝冥談談。

「其實我還有點困擾……我想知道要怎麼樣增進感情,想要更親密……!」白曲蓮一臉認真的詢問兩人。

抱著孩子的張蝶月眨眨眼,小腦袋轉了轉,不知想到了什麼,她露出了調皮時的笑容。

「增進感情啊……這妳可問對人了!我和皇后最懂怎麼增進感情了!」張蝶月一副就是問她們準沒錯。

「真的嗎!我想知道!」白曲蓮很期待張蝶月和瞿若璃的教學。

三位女性就這麼開懷的討論各種增進感情的技巧,有些話題甚至露骨到讓白曲蓮聽的臉頰紅通通的,心想原來皇后和張蝶月都玩這麼大,看來自己要學的還多著呢。

還是初學者的白曲蓮認真取經,吸取前人的經驗與教訓。

「我們家陛下晚上可是熱情如火呢,有好幾次都差點讓我無法下床⋯⋯懷有身孕後雖然情況收斂許多,但我能感覺到他的克制與不滿足。」

瞿若璃心平氣和地說,殊不知將來在她平安誕下太子後很快的便又懷上了。

「我家夫君雖然平日看起來不近人情,但他其實比誰都還要在意重要的人,晚上也是特別讓我沒辦法下床。」張蝶月想到前一段時間也是被弄到下不了床,要不了多久,這孩子就要有弟弟或妹妹了吧?

白曲蓮雖是苗族人,但她卻不像曇夜那樣大膽,應該說是族人們怕被誘拐,都盡量不在白曲蓮面前做的太大膽。

「皇后娘娘和蝶月姊姊都好厲害……!」白曲蓮感覺學到很多,已經開始崇拜兩人,張蝶月讓她叫姊姊就好不必太過拘束。

白曲蓮想到如果直接照著兩人的方式會不會嚇到軒轅朝冥,於是她又開口問有沒有比較溫和一點的方式。

「呵呵,妳怕嚇到對方的話可以試著先從睡覺的時候嘗試抱他睡,這樣也比較不會嚇到。」張蝶月不知道這會讓軒轅朝冥一個晚上都睡不好。

「呵呵,抱住後觀察他的反應,沒有拒絕的話就慢慢貼過去,這招我也很常用呢。」瞿若璃掩嘴竊笑。

軒轅朝焱被她這樣誘惑每次都把持不住,屢試不爽。

可以說只要是正常男性一般都會失守的吧?

白曲蓮認真聽著,心想今晚就要來試試,再後來她幫瞿若璃看了一下身子,臨盆的日子近了。

「滿月酒,到時後妳們可要來喝啊。」瞿若璃笑了笑。

「一定會來的!」張蝶月和白曲蓮笑著答應。

三個女人就這樣享受了愉快的午後,當天夜晚白曲蓮就決定照著張蝶月說的,先從睡覺開始。

黑暗中白曲蓮小心翼翼的試著抱住軒轅朝冥,她抱住睡著的夫君,滿足的像隻小動物輕輕蹭了蹭,換做別的男人早就忍不住了,慢慢的白曲蓮就睡著了,她抱著軒轅朝冥到天亮。

接下來的日子白曲蓮都在軒轅朝冥有空的時候過去撒嬌,幾乎都是用抱的撒嬌較多。

白曲蓮的反常讓軒轅朝冥有些困惑又覺得不錯。

但同時也必須更加克制。

就譬如晚上同寢時,白曲蓮柔軟的身軀散發著陣陣香氣一個勁的蹭著他,使他必須不斷在心底默念:她還只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,我不是禽獸我是人云云,自制力非比尋常的好。

大概就是這麼幸福又痛苦。

這天軒轅朝冥在書房處理公務,白曲蓮又像隻可愛的小動物慢慢蹭到他身邊。

男子招了招手,白曲蓮便欣喜的跑過去抱住軒轅朝冥。

將人輕輕攬在懷裡,男子低沈悅耳的嗓音輕聲嘆道:「近日天下太平,沒有惱人的案件,沒有煩人的公事,衙門一半的人都放假去了,妳可有想到哪玩?」

他親暱地問,修長的手指繞開懷中人雪白的長髮,彷彿已經習慣將白曲蓮抱在懷中,熟悉對方的體香與重量。

「還是又想去看桃花?說起來妳怎麼那麼喜歡桃花呢?」

自從他上次領著白曲蓮去到東宮的桃花林後,他們入宮時就常往那跑,彷彿永遠都看不膩似的。

「去那都行,只要是你帶我去,我就開心了!」白曲蓮天真的笑著,她很喜歡這樣被軒轅朝冥抱著。

這些日子的親近,讓他們的感情上升許多,嬅貴太妃也因她幫助軒轅朝冥沒多在為難。

「唔…我說了你不可以生氣喔!我會喜歡桃花,是因為曾經有人說過要帶我去看中原的桃花,但是我不記得那是誰說的,應該和我忘記的記憶有關……」

說完白曲蓮偷偷觀察軒轅朝冥的表情。

「可是我很高興,高興是你帶我去看了桃花!」她這是真心話,她真的很高興是軒轅朝冥帶自己去看桃花。

軒轅朝冥突然有些困惑白曲蓮為何要偷偷看他臉色?

那個許諾的人或許是她在苗疆的親朋好友,只是經歷了她兄長的事所以忘記了,他又不會因此生氣,所以他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。

「是嗎?那就還是去桃花林吧,晚些時候我再知會皇兄一聲。」

軒轅朝焱現在因為瞿若璃即將臨盆,每天都既期待又害怕,開始患得患失起來,大概不會來打擾他們。

清澈的藍色蛇瞳一眨不眨的盯著他,顯得有些期待,軒轅朝冥下意識伸出手撫上白曲蓮的臉,眼神有些複雜也有些危險,淡金色的眼瞳像要將人拆吃入腹似的,對懷中人有著渴求。

他的臉龐越靠越近,就在白曲蓮以為他們要更進一步時,軒轅朝冥收回了他的手,「妳的頭髮上有東西。」

大手撫上臉頰,她下意識的蹭了蹭,軒轅朝冥的手很暖,喜歡……真的很喜歡呢。

本以會有更進一步時白曲蓮有些失望,但她沒有表現出來,還想在更進一步就不能急。

其實……她有點想起當時說要帶她去看桃花的人,那是個男人,並且不是苗疆的人,這讓她有些在意。

「啊,可能是在院落陪呦呦玩時沾到樹葉了……」白曲蓮想起剛才在陪呦呦玩。

收回的手無處安放,彷彿心裡頭空落落的,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了。軒轅朝冥笑了笑,輕輕點了白曲蓮鼻子一下,「貪玩。」

互動間充滿寵溺的氛圍,但男子始終格守著那最後一條底線。

他怕自己碰了白曲蓮會因此陷落愛上她。

而他從來不相信感情,也不打算交出他的真心。

與白曲蓮的關係這樣就很好,誰都不用再往前一步。

這種距離並非是討厭,軒轅朝冥並不討厭白曲蓮,或許應該說,曾經逢場作戲時他可以演出自己想要的模樣,對人不需要真心相待,或許有些人抱著僥倖心態,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不能做數也不能當真;可是白曲蓮不一樣,她心思太過乾淨單純,對每個人都是全心全意的付出,這樣的女孩如此惹人憐愛,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,只要遇到白曲蓮的事他就很容易卸下心防,變得不像他自己。

他有預感,他跟嬅貴太妃是同一種人。

──同樣為愛瘋狂,同樣為愛失去理智。

所以為了白曲蓮好,他不應該再繼續靠近了。

「這樣還貪玩……我已經很克制了……」白曲蓮認為自己克制很多。

她真的好喜歡軒轅朝冥,但多少還是能感覺到他們之間隔了一層,想往前就會被擋下,可她甘願被這個男人弄髒,也願意一直一直陪著他。

教主曾經說過,一旦愛上了就很難離開這個人,也說過她萬一陷入愛情,那必定是無法脫身。

知道白曲蓮太過天真太過善良,所以教主在教育上付出很多新血,雖然好像沒什麼用……。


兩人一同前往皇宮,準備去看東宮那片美麗的桃林,這期間白曲蓮不小心迷了路,她想找到去時的路,卻怎麼也找不到路,她擔心軒轅朝冥會找不到自己。

白曲蓮一急不小心撞到一位青年,青年大約看起來和白蓮生年齡相仿,一頭的灰白色頭髮,雖然左眼用繃帶遮掩起來,但偏向鄰家哥哥那種類型。

「對不起!」白曲蓮趕緊道歉。

「沒事,是我沒注意到您,您是……夜王妃吧?」


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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